第1章 春节前夕,暗流涌动

2019年12月31日,冬。上海某栋办公楼内。

“呼,终于结束了,累死了。”李亦秋伸了伸懒腰,长长的舒了一口气。想到明天就要召开的年会,弈秋却丝毫提不起兴趣。望着窗外的夕阳,刚结束一天工作的弈秋陷入了沉思。来到上海已经第二个年头了,生活早已将弈秋刚毕业的激情消磨的一干二净。每天上班下班,两点一线的往返于公司和出租屋内。在亲戚朋友眼里,自己是一个名牌大学毕业,工作和生活于魔都的成功人士。可是只有自己知道,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来到了上海两年却没怎么去过外滩的普通上班族。

“叮”,一条信息推送的声音将弈秋拖拽回了现实。“又是毫无营养的推送吧。”弈秋心里这样想着,打开了微信。“发热门诊的患者比往年多了好多,而且有好几个患者一直都是高烧不退。”弈秋不自主的念出了群里的消息。弈秋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上班,所以平时接触和了解的大多数都是医生,自然加入的也都是不同医院和科室的微信群。这条消息在群里没有激起太大的浪花,毕竟冬季是流感高发季节,病人有些许的增加也是正常现象。弈秋顺手就把这个群的消息免打扰了。关上手机的弈秋没有在意到的是,在那些平时不怎么活跃,并且消息免打扰的群里,突然多了许多消息。

第二天,2020年1月1日,上海会展中心。

“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,穿上一身帅气西装。”嘴里哼着这首不合时宜的歌,坐在人群里的弈秋自嘲的笑了笑。台上的领导正在慷慨激昂的对过去一年的业绩做着总结。“过去的一年里,我们的销售总额已经是全国第一,彻彻底底的成为了国产医疗器械的领头羊和业界的标杆!我们接下来的目标,就是打开国际市场,将凝聚着我们智慧和汗水的中国智造输送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!”领导说完,台下掌声雷动。李亦秋看着周围激动不已的人群,内心也不由升起一丝自豪之感。近些年,我们国家综合实力不断提升,国内的民族企业也是越发壮大。弈秋所在的这家医疗器械企业就是其中的佼佼者,国外市场暂且不说,国内市场早已是赶超许多老牌外企了。

年会的最后一个项目当然是推杯换盏,对酒当歌了。想到这,弈秋不禁头疼了起来。锻炼了好些年,自己的酒量依旧没有见长,别人对瓶吹,自己一杯倒。不过好在同事领导人都很好,都知道自己的状况,尽力就好。喝到脸红脖子粗的时候,只见旁边桌的赵文博摸了过来,“弈秋,你听说没,最近有好些地方流感特别严重,你让家里人多备些口罩和感冒药。”赵文博,销售主管,人送外号“江湖百晓生”,入职时间久,人脉关系广,消息灵通。“流感年年有,没,没必要吧”弈秋含糊不清的说道。“你不知道,今年的流感特别凶。”后面赵文博再说些什么,弈秋都听不清了。他呀,去找周公解梦去了。

过年回家,是中国人一年中最重要的一件事。春运,也就成了每一个中国人必须经历的考验。上亿人的归乡之路,上演着一幕幕的悲欢离合。李亦秋老家是山省的,上海到山省说近也近,说远也远。高铁四个小时就到,可是票实在是不好买。为了避开春运高峰,弈秋只得晚几天回家。这一晚就晚到了1月下旬。

1月20号,家里没有什么吃的了,奕秋不得不去趟超市要买些吃的。路上的行人比往常少了许多,可能因为大家都回家过年了吧,亦秋心里想着。路过一家药店,发现好多人都在排队购买口罩,亦秋往前凑了凑,只见药店门上贴了一个告示,口罩数量有限,每人限购一包。一位老爷爷从店里出来,嘴里嘀咕道:“这不是抢钱吗,以前几毛钱一个的口罩,现在竟然2块钱一个,涨了10几倍。”弈秋看着长长的队伍,突然感到一阵寒冷,紧了紧自己的大衣领口,加快了走向超市的步子。从超市回到家的弈秋来不及换衣服,赶忙走到桌子上的收纳盒,他依稀记得在收纳盒的最底层还有10个N95的口罩。这是他女朋友留给他在雾霾天用的。打开收纳盒,果然找到了口罩,弈秋心底莫名的松了一口气。这时,手机震动了起来,弈秋拿出手机,手机屏幕上显示“萌宝宝”,正是弈秋的女朋友许萌打来的。“喂,小可爱,你干嘛呢呀。”弈秋说道。“弈秋,你看微博了没,好像武市闹非典了。”电话那头说道。

“什么?非典!”弈秋内心震动不已。03年非典的时候,弈秋还是个小学5年级的孩子,他依稀记得当时学校里每天用84消毒液进行消毒,好多人还抢购过盐和醋,新闻上整天播放着BJ城哪一个小区又被封了。其他的就没什么印象了。不过从后来的报道中,弈秋得知因为那年非典,很多人失去了自己的亲人。一联想到最近肆虐的流感、口罩的抢购,弈秋赶紧问道:“你在家还好吗,你的口罩还剩多少,最近少出门,外面挺不安全的。出门带上口罩,回家勤洗手。”许萌家在哈市,前两天就回家了。“你放心吧,家里口罩还很多,你忘了我妈妈是干什么的啦。”听到这,弈秋才想起来,许萌妈妈是护士,当下便安下心来。接着便和许萌煲起了电话粥。

放下电话的弈秋赶紧打开微博,找到热搜,不禁眉头紧锁了起来。稍微梳理了下最近的新闻,事情渐渐清晰。武市最近出现了许多了疑似非典型肺炎的患者,高烧不退,病情严重,传染性尚不得知。官方目前正在确认,为了防止事态的恶化,媒体呼吁大家尽量减少外出,外出时尽量佩戴口罩。看到这里,弈秋抬起头望了望窗外灰蒙蒙的天,顿时感到后天的归家之路困难重重。

23日,收拾好行囊的弈秋戴好口罩,坐上了回家的高铁。高铁依旧座无虚席,与往日不同的是,大家都带着各式各样的口罩,眉头紧锁,时刻盯着手机,手指不停的在滑动着APP的页面,似乎想要从互联网的只言片语中找到寻到一丝慰藉。看到大家虽然对目前的情况毫无头绪,但是依旧按照官方的要求,戴好了口罩,有序的进行着自己的春运。弈秋心中大定。有着03年非典战斗经验的我们,即使前方夜色浓重,我们前进的脚步丝毫不乱,坚定且有力。

漫长的旅程终于结束了。弈秋的家在济市的一个小镇上,小镇似乎并没有被外界的事情所打扰,劳累了一年的乡亲们在准备着年货,也在准备着自己对新的一年的期许与盼望。望着周围熟悉的街道,弈秋的内心渐渐明亮了起来。走到家门口,看到了自己的妹妹,爽朗的叫了一声,“朵朵!”。正在玩耍的小姑娘听到熟悉的声音,扭头一瞧,呀,这不是哥哥吗。来不及收拾旁边的洋娃娃,直接奔向了弈秋。弈秋放下行李,在妹妹跑到身边的时候将其举起,原地旋转了180度。“想不想哥哥!”“想!”兄妹两爽朗的笑声顿时让小院子里充满了朝气与活力。“弈秋回来啦!”弈秋的爸爸妈妈也从屋里走了出来。弈秋抱着妹妹,迎向了爸爸妈妈。房间里的欢声笑语暂时驱散了来时路上的压抑。弈秋卸下了满身的疲惫,此刻的他,只是爸妈眼里的好儿子,妹妹眼里的帅哥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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